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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侵权责任法》中补充责任若干问题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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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0-06-10 09:01:21 打印 字号: | |

关于《侵权责任法》中补充责任

若干问题的探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条规定了劳务派遣单位、安保义务人和学校的补充责任。所谓补充责任是指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中,违反安全保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杨立新观点)。补充责任的核心是补充,既包括程序意义上的补充,也包括实体意义上的补充。程序意义上的补充是指顺位的补充,即直接责任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第一顺序的责任。补充责任中顺序的规定至关重要,其目的是赋予补充责任人一种先诉抗辩权。若赔偿权利人单独起诉补充责任人,则补充责任人可以要求追加直接责任人为共同被告,从而完全排除了将补充责任人和直接责任人责任连带的可能。实体意义上的补充是指补充责任的赔偿数额是补充性的,其赔偿数额的大小,取决于直接责任人承担的数额的大小以及补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若补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足以涵盖受害人的全部损失,而直接责任人无力承担任何责任,则补充责任人应当承担全部损失;若补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不足以涵盖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则不管直接责任人有无能力承担全部或者部分责任,补充责任人仅就在与自己过错相当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受害人能否获得全部赔偿与之无关,即负有限补充责任。笔者针对《侵权责任法》中“补充责任”问题,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提出几点疑惑,与大家共同探讨和分析。

一、补充责任人是否享有先诉抗辩权

针对补充责任人是否享有先诉抗辩权问题,现有两种观点:

一是认为应当赋予其先诉抗辩权。此观点认为:补充责任的目的就是为了赋予补充责任人一种先诉抗辩权,这符合补充责任的基本原则。此观点的局限是:如果赋予补充责任人先诉抗辩权,那么不仅增加了诉讼成本,造成诉累,且补充责任人可以依此来抗辩受害人对其的起诉,受害人的权益无法更好的保障。

二是认为不应当赋予其先诉抗辩权。此观点认为:为了促使补充责任人加大其注意义务,维护社会正义,害人的损失尽可能地得到补足,权益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不应赋予其先诉抗辩权。此观点的局限是:如果不赋予补充责任人先诉抗辩权,受害人就可同时起诉直接责任人和补充责任人。若直接责任人找不到或无能力赔偿,那么补充责任人就要承担全部责任。故有可能导致直接责任人在侵权后一走了之,而补充责任人要承担全部责任,这显然对补充责任人是不公平的,等于直接要求补充责任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且补充责任的性质也是为了赋予补充责任人先诉抗辩权,这种观点与补充责任的基本原则相互矛盾。

笔者认为不应当赋予补充责任人先诉抗辩权。理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受害人的权益,也为了我们进一步查明案件的事实,公正处理,可否将侵权责任法中的补充责任作为一个特别规定:1、在诉讼程序上,应当在侵权损害赔偿的一个程序里直接进行诉的合并,将直接侵权人和补充责任人作为共同被告起诉(直接侵权人找不到的另论),并在诉讼请求中写明承担责任的形式,在判决中也应当分别作出判决。如果实际侵权人没有找到或者程序上不能送达,能否直接全额作出判决也应当明确,因为补充责任和侵权责任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在执行中,应当先执行直接侵权人,并可以告诉补充责任人积极提供直接侵权人的财产线索,尽量公平、均衡处理。2、在诉讼主体安排上。现行审判实践中有三种方式:一是单独起诉补充责任人;二是将直接侵权人和补充责任人作为共同诉讼人即共同被告起诉;三是先起诉直接侵权人,经裁决并经强制执行未果的才可以起诉补充责任人。故现在各地法院上述判例均存在,导致我们适用法律随意性很大。实践中可否在受害人仅起诉补充责任人时,人民法院可列直接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这是因为在实体责任上,直接侵权人才是侵权行为人、终局责任人。如赔偿权利人仅起诉加害行为实施者既直接责任人的,人民法院则无必要列补充责任人为共同被告。

二、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责任应当准确界定义务人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该条规定基本精神是好的,但是在安全保障义务人范围上的规定过于狭窄。笔者认为将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仅界定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这种有限列举的做法,容易导致在司法实践中仅就上述所列几项予以适用。相对于美国以土地利益来界定安全保障义务的适用范围,德国通过场所、特殊物、特殊人的范围来界定安全保障义务的适用范围,我们以经营者来界定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范围的方法,就显得具有较大的局限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这个问题解决得比较好。两个条文相对照,在基本的规则上是比较一致的,但在细节上有所不同。主要是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的不同,前者规定的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是完全列举;后者规定的是“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后者范围显然大大地宽于前者。另外,美国做法比较容易作出判断,也可借鉴。

三、对《侵权责任法》中“相应的补充责任”的理解

《侵权责任法》中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相应的补充责任”如何理解未予明确,可能会导致在法律适用上的不统一,以及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从而影响该法的实施效果。实践中可能会产生两种不同的观点或理解:一是在直接侵权人不能确定或者无赔偿能力时,由补充责任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直接侵权人明确后,或者有赔付能力时,由补充责任人进行追偿。即此处的“相应的补充责任”,是指补充责任人应赔偿受害人从直接侵权人处未获赔偿的差额部分。二是无论直接侵权人是否确定或者有无赔偿能力,补充责任人仅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上述条文从第二款规定的字面理解,可有三层含义:1、既然是承担补充责任,意味着二者之间的赔偿义务有先后顺序,而非承担严格意义上的连带责任,即在直接侵权人明确的情况下,应先由其承担赔偿义务。如受害人直接起诉补充责任人,后者应享有类似于合同法上的先诉抗辩权。2、受害人已从直接侵权人处获得充分赔偿,补充责任人则无补充赔偿问题。反之,后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这种补充赔偿不应是无限制的完全赔偿,应当是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合理限度内的补充赔偿责任,该补充赔偿应与其过错程度、大小等相适应。否则,会过于加大补充责任人的责任,导致权利义务失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对于“相应的补充责任”的理解也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四、对补充责任人追偿权的理解

关于补充责任人在承担补充责任后之所以可以依法向直接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有人认为依据有三:一是过错责任的要求;二是民法公平原则的要求;三是不当得利规则的要求。笔者认为上述依据及其解读是不够准确的,而且追偿权与不当得利问题完全无关。理由是:1、补充责任人不承担终局责任是法律适用过错吸收规则处理相关责任关系的制度安排。用过错原理分析,特定损害的发生是由直接责任人侵权或其他行为直接造成而不是由补充责任人的行为造成的,补充责任人的过错行为,充其量只能构成特定损害的条件或间接原因。由于责任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共同的过错,不能追究其共同责任,故在一般情况下,应以过错吸收规则排除补充责任人的责任,才能体现法律的公正性和立法的科学性;2、补充责任人不承担终局责任是对受损害人权利主张进行必要限制的结果。依照我国民法规定的民事损害救济原则与方法,受害人一般情况下只能向直接责任人请求承担与损害大小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由于主责任与补充责任的存在导致了权利竞合现象,如果允许受害人同时向直接侵权人和补充责任人主张权利,必然会出现责任补充大于特定损害的现象,从而让受害人取得了不应得的利益,这是违反公平原则的,也是与我国的民事责任制度的补充性质所不相容的。3、补充责任人不承担终局责任,是补充责任的机制决定的。补充责任是提供立法设计使之成为一种对主责任人的责任,而且属于形式责任和非终局责任。赋予补充责任人对主责任的追偿权,才能充分体现出责任的非终局性质和处理好主次的关系,避免主次责任颠倒;4、补充责任人不承担终局责任是保护补充责任人回复权益的现实需要。设立补充责任的目的在于强化保护受损害人或特定权利人的权益,责任人向特定当事人承担补充责任,由于补充责任不是终局责任且具有垫付的性质,垫付后会在补充责任人与直接侵权人之间形成债的关系,法律赋予补充责任的追偿权是为了保护其合法权益并防止直接侵权人规避责任或转嫁责任。故应当在侵权责任法中对补充责任人的追偿权予以明确。

五、当事人可否约定补充责任

侵权责任法中并未规定补充责任可否由当事人约定产生。笔者认为,通过约定产生的补充责任,是对法定补充责任的必要补充,是补充责任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约定补充责任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具有广阔的适用空间,承担补充责任的约定会使民事责任的承担更符合当事人的意愿,对于责任人的权利保护会更有利。约定补充责任的认定,一是要看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是要审查关于补充责任的约定是否符合补充责任的基本原理与规则的要求。

总之,随着社会经济与社会法治的不断发展和进步,补充责任的适用空间将不断扩大。我们要重视并加强补充责任的理论研究,利用侵权责任法实施的良好契机,优化相关民事责任立法,促进补充责任制度的完善。

 

 

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五庭  段雪丽

(责任编辑:宋默超)

责任编辑:太原中院